澳门葡京棋牌:“世界体系论”的经济主义取向

2018年4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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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简要介绍了”世界体系”理论的渊源、分析方法和基本框架,认为这一理论较深刻地揭示了经济全球化时代资本主义的危机,是分析当代资本主义的理论新范式,并指出了沃勒斯坦作为”新左派”,在对资本主义分析和世界体系未来展望时所带有的局限性和历史悲观主义色彩.下面是小编搜集整理的相关内容的论文,欢迎大家阅读参考。

  [摘要]沃勒斯坦是世界体系论的创立者,他声称自己的世界体系论研究方法是整体主义的,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他实际上是在经济主义的视角中去分析世界体系的。沃勒斯坦将理解民族国家的“经济决定论”简单地移植到了对世界体系的分析中,把世界体系的复杂关系简化为或解释为一种经济关系。他认为,经济因素是世界体系得以产生和运行的决定性的、首要性的、基础性的因素,而政治的、文化的因素要么在世界体系中发挥辅助性的作用,要么只是经济变动的结果。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论在实质上具有明显的经济主义倾向,它不可能对世界体系作出正确的解读。特别是在全球化、后工业化时代,世界体系论所反映出来的经济主义不仅不能正确地把握复杂的世界体系,反而会对打破世界中心―边缘结构的行动产生阻碍作用。

  [关键词]世界体系论;沃勒斯坦;经济主义;一体化研究

  20世纪70年代,一位来自于世界中心地区的学者―――沃勒斯坦―――提出“世界体系论”并产生广泛影响,许多人为拥有了这样一个国际关系解释框架而欣喜,感觉到耳目一新。其实,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论是受到依附论的启发而提出的,它借用了依附论的最为重要的中心―边缘概念,只不过沃勒斯坦在“中心―边缘”之间加上了一个“半边缘”,以告诉人们世界体系包含着“中心―半边缘―边缘”的结构,基于这一结构所做的分析也似乎能够对现代世界体系的产生、巩固和变动的过程及其原因作出更加客观、形象和合理的描述。的确,与依附论相比,世界体系论的诸多分析都显得更加细致入微,诸如对国际劳动分工和劳动控制方式的构成、相互作用及其动态变迁等所做出的分析,都使这个作为分析框架的世界体系论显示出很强的解释力。然而,也许是因为沃勒斯坦希望让自己关于国际分工的论述更具说服力,也许是因为他过多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劳动分工与控制方式上了,以至于让世界体系论表现出一种经济主义倾向。也正是世界体系论所具有的这种明显的经济主义理论倾向,无法真实地反映世界体系的存在与运行状况。根据斯考克波尔(ThedaSkocpol)的评论,沃勒斯坦所使用的恰恰是自由主义经济学家们常用的概念。斯考克波尔说:“奇怪的是,尽管沃勒斯坦看起来特别关注世界资本主义主要地区的阶级结构,但事实上,在我看来,他在解释世界体系的经济变迁时用到的恰恰是自由主义经济学家通常使用的那些变量,却忽略了马克思主义的一个基本观念,即生产关系与剩余分配是任何经济体系运行与发展的关键。”[1]应当说,沃勒斯坦也看到了政治、文化等因素在现代世界体系的产生与发展中所发挥的作用,但是,他一直努力去把这些复杂关系简化为经济变量,总是从经济的视角出发去对这些复杂关系做出解释,努力将这些因素解释为经济变化的某种结果,甚至有时在肯定了其他因素的重要性后又立刻赋予经济因素以更高的地位。可以认为,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论对世界体系所做的是一种经济主义的解读。

  一、经济主义视角中的世界体系

  1.1沃勒斯坦有着自己所钟爱的一套概念体系,首先,他是从“社会体系”(socialsystem)的概念出发的,认为“社会体系”是一种自立自足的有机体并有着特定的边界、结构、规则与生命周期。在沃勒斯坦看来,只有自立自足的“社会体系”才能(应当)成为社会科学研究的分析单位。既然社会体系被确认为社会科学的分析单位,那么,在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论中,单个国家也就不能被视为自立自足的有机体,也就不能成为社会科学的分析单位。沃勒斯坦认为,他所提出的这个“社会体系”包括“世界体系”(worldsystem)和其他高度自主的相对较小的局部体系,但是,由于高度自主的相对较小的局部体系已不复存在,当前仅存的“社会体系”也就只有“世界体系”了。

  1.2他认为,把这个实际上是世界体系的社会体系作为分析单位在起点上所拥有的就是一种整体观,从这个社会体系出发展开的叙事所包含的也就是整体分析的方法。其实不然。沃勒斯坦在他的理论实际展开的过程中用经济主义代替了整体分析。沃勒斯坦将“世界体系”划分为三种类型:已成为过去式的、作为政治统一体的“世界帝国”(world-empires);正在进行的、作为经济统一体的“世界经济”(world-economy);未来的作为可能形态的“社会主义世界政府”(socialistworldgovernment)。在沃勒斯坦的概念体系中,“现代世界体系”(themodernworld-system)一词基本上可以被视为是“(现代)世界经济”一词的同义语,它们都是指15、16世纪之后的世界。这两种说法只是侧重点有所不同:使用“现代世界体系”一词,是为了强调分析单位的整体性与合法性,以区别于传统的以单个国家为单位的分析方法;使用“世界经济”一词则是为了指明这一现代世界体系的本质特征,即它的经济属性。

  1.3当沃勒斯坦采用“世界经济”一词时,目的是要强调现代世界不同于前现代时期的“世界帝国”的特征。在沃勒斯坦看来,现代世界体系主要是经济性的而非政治性的,它并不像之前的世界帝国那样存在着由某个政治中心来统治其疆域的状况。恰恰相反,现代世界能够超越任何法律意义上的政治单位或主权范围,是通过经济联系(主要是不同的劳动分工与不同的劳动控制形式)实现了世界的一体化的,并在一体化的世界体系中确立起了不平等的中心―边缘结构,以实现剩余价值向中心地区的持续流动。在《现代世界体系》第1卷的理论部分,沃勒斯坦似有无奈地说道:“另一种体系(指现代世界体系)中则不存在这样一种单一的政治体系统治着所有的,或真正统治所有的空间。为了方便起见和由于缺少一个更好的名词,我们用‘世界经济’(world-economy)这个名词来描述后者”[2]422。尽管这里所说的是“为了方便起见”,实际上却反映出沃勒斯坦的理论倾向,那就是对现代世界体系的经济属性的过度强调,即把“现代世界体系”简化成了“世界经济”,而把现代世界体系的其他方面都舍弃掉了。在沃勒斯坦对世界体系的历史划分上,这种做法明显地有着逻辑上的不一致性,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沃勒斯坦受到了诸多批评。具体地说,沃勒斯坦认为,15、16世纪之前的世界体系是以“世界帝国”的形式出现的,而现代世界体系则以“世界经济”的形式出现。

  1.4根据这一历史划分,就会产生诸多无法回答的问题:世界帝国是否是纯政治性的?征服与掠夺是否完全没有经济目的?现代世界体系是否仅仅存在着经济学意义上的中心―边缘结构?在比比皆是的军事征服与经济掠夺背后难道就没有政治压迫和话语霸权吗?事实上,我们可以说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前现代的“世界帝国”时期和现代的“世界经济”时期这样的阶段划分,它们其实都只存在于现代世界体系之中。其实,在16世纪之前,世界分割为地域性的空间,根本就没有出现世界体系,世界体系只能被理解为脱域化的产物,是在资本主义世界化过程中才形成了世界体系。正是因为世界体系的生成,才有了所谓的“世界帝国”与“世界经济”。沃勒斯坦对世界历史有着明显的误读,比如,他认为:“世界经济(aworld-economy)是现代世界的发明创造,其实也并非完全如此。

  1.5历史上曾存在过世界经济(world-economies),但它们总是变化为帝国的形式,如中国、波斯和罗马”[2]14。我们认为,把中国、波斯和罗马说成是“世界帝国”完全是一种现代观念,只是在资本主义世界化促使世界体系生成后,人们才反过来看到了那些帝国所拥有的强大的征服能力。就历史上的实际情况而言,这些帝国无论多么强大,无论征服了多少土地,也只是地域性的,更不用说还有大面积的区域仍然处在帝国之外,有时甚至与帝国没有什么关系。我们认为,只有在现代化的意义上,起先是英国,然后是欧洲的许多国家,再后是美国,才可能被称为“世界帝国”。另一方面,就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经济”而言,可以说是在二战后的民族解放运动中才逐渐出现的,是因为民族国家纷纷建立起来,才为世界经济的出现提供了前提。尽管这种世界经济依然是发生在世界的中心―边缘结构之中的,但世界经济活动中的平等与自由等,至少在表面上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承认。当沃勒斯坦在“现代世界体系”与“世界经济”之间画上了等号之后,也把学术界通用的“资本主义”概念引入到了他的世界体系分析中来并对“资本主义”这一概念作出了他自己的定义。他认为:“资本主义和世界经济(world-economy)(即单一的劳动分工以及多元政治和文化)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一个并不会导向另一个。

  1.6我们仅仅是在用不同的特征去定义同一个不可分割的现象。”[3]在这里,沃勒斯坦对“资本主义”做出了超越一个国家范围的新定义。他指出,包括正统马克思主义者在内的许多学者们通常把经济看做是国家结构的内部因素,尽管它在形式上可以突破国家的疆域而与其他国家或地区发生联系,却不认为那是经济的实质性特征,这种传统认识片面地把资本主义看作是一种国家属性,是存在于国家之中的一种生产方式或意识形态。沃勒斯坦反对这种对资本主义概念的传统理解,而是认为资本主义从一开始就不是民族国家的属性,而是世界体系的一种特征。“从一开始,资本主义就是世界经济体系内的事情,而非民族国家的事情。”[4]112根据沃勒斯坦的看法,资本主义在其产生之日就注定要突破政治边界的限制,所以,他在把“现代世界体系”与“世界经济”相等同之后又在“世界经济”与“资本主义”之间划了等号,认为经济上的资本主义的扩张性是现代世界体系和世界经济的生成原因。“资本主义作为一种经济模式是基于这个事实,经济因素在一个大于任何政治实体能够完全控制的竞争场所中起作用。这给了资本家们一种以结构为基础的策略自由。

  1.7这使得世界体系的持续经济扩张成为可能。”[2]422表面看来,沃勒斯坦的这一解释是合理的,资本主义―――特别是资本―――的扩张本性造就了世界体系,也开辟出了世界经济。实际上,我们认为,就这三种形式在现代史上的位置而言,是不能在它们之间画上等号的。更为重要的是,沃勒斯坦在三者之间画上了等号之后进一步认为现代世界体系及其中心―边缘结构是由经济决定的,这显然是站不住脚的。显然,沃勒斯坦是希望把马克思主义对社会的经济理解运用到对世界体系的考察中去,这在学术上应当说是具有积极意义的。但是,需要指出,对于经济的决定性作用是不能做出教条主义的理解的。特别是就国家间的关系而言,由于没有一个民族国家内部的那种权威机构和治理体系,世界体系中的经济运行是无法得到保障的。事实上,在世界体系中,经济的因素也绝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就世界体系论而言,沃勒斯坦在得到了马克思主义语境支持的条件下试图对世界体系作出经济主义的解读,这虽然在表面上具有理论上的合理性与较强的解释力,但在国际关系的处理方面,并不能提供有启发意义的行动方案。就现实而言,在世界体系的中心―边缘结构中,是政治霸权、话语霸权甚至军事霸权在发挥着主导性的作用,一个国家可以在经济上取得骄人的成绩,但是,如果它在政治上、话语上受制于霸权国家,甚至经常性地受到军事上的胁迫,那么,它的经济成绩只能是短暂的,甚至是虚假的。

  1.8由此看来,沃勒斯坦对世界体系的经济主义解读是与现实相距甚远的。在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论中,“现代世界体系”、“世界帝国”、“世界经济”和“资本主义”是最为基本的概念,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论也正是建立在这几个基本概念之上的。但是,沃勒斯坦对这些概念的解读却存在着明显不恰当的问题,因而,他通过这些概念而建构起来的世界体系观也是错误的。从根本上来看,这是在历史观方面的错误。首先,我们认为仅仅存在着一种世界体系,那就是在资本主义世界化进程中生成的世界体系,在时间点上,这一进程大致开始于15、16世纪,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并不存在世界体系。然而,沃勒斯坦却要区分出前现代的世界体系与“现代世界体系”,显然是对历史的误读。

  1.9其次,在历史研究中,中国、波斯、罗马等的确被称作为“帝国”,但它们并不是世界体系中的帝国,而是地域性的。作为世界体系中的帝国恰恰是在资本主义世界化过程中出现的,它是通过资本征服、政治压迫和军事掠夺而为世界确立起了中心―边缘结构,在使自己成为中心国的同时,把许多国家转化成边缘国并形成了一种全面的剥削与依附的关系。所以,世界帝国并不是前现代的,反而是在15、16世纪之后出现的。再次,“世界体系”与“资本主义”是可以用来描述现代世界史的概念,或者说,现代世界史就是一部世界体系化的历史,也是资本主义的扩张史。但是,将这些概念与“世界经济”的概念相混同,并将马克思主义关于一国内部的经济决定论直接移植到对国际关系分析当中的简单做法是错误的。由于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论存在着这些错误,所以,他并不能真正理解15、16世纪以来的历史是如何进行演变的,也不能真正理解中心国是如何在世界的中心―边缘结构中实现对边缘国的剥削和压迫的。

  二、经济主义分析掩盖了什么?

  2.1既然沃勒斯坦把“世界经济”与“现代世界体系”相混同,也就必然会在对现代世界体系所做的分析中注重对经济因素的强调。相应地,也就会忽视诸如政治、文化、军事等因素。或者说,当谈及其他因素时,沃勒斯坦是将它们简化为或转化为经济因素而后再去分析世界体系的,表现出论证经济之于现代世界体系的首要性。我们可以将沃勒斯坦关于现代世界体系经济属性的论证概括为三个方面:逻辑上的基础性、时间上的先在性以及结构上的重要性。沃勒斯坦说:“它(现代世界体系)是‘世界经济’,因为该体系内各部分间的基本(bas-ic)联系是经济性的,尽管这种联系在一定程度上因文化联系和我们最终将看到的政治格局―――或联邦结构―――而得到加强。”[2]13这就是说,在逻辑上,现代世界体系内的基本联系是经济联系,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建立起其他方面的联系。

  2.2根据沃勒斯坦的看法,现代世界体系是因为经济上的联系才得以生成的,此后出现的政治与文化联系尽管加速了世界体系的形成,甚至让这一世界体系变得更加稳固了,但它们的作用都只是作为经济的辅助因素而存在的,其结果也只是表现在让现代世界的经济体系得以持续长存,没有转化为由某个单一政治中心统治的世界帝国。沃勒斯坦关于世界体系的这一认识其实是不实的,事实上,随着世界体系生成后,先是英国,后是美国,都曾经或者正在作为世界帝国而存在。沃勒斯坦之所以会无视这一现实,是因为他把政治的、文化的因素都看作不甚重要的因素所致。这就是我们所指出的,在他眼中,现代世界体系完全是经济性的,除了经济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其他方面的力量可以像经济那样把它的触角深入到世界体系的每一个角落。就政治而言,没有哪个政治中心能够将其政治权力的触角伸得如经济触角那样长。

  2.3沃勒斯坦的这一看法似乎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我们知道,杜勒斯早就提出了“和平演变”的设想,而且其手段并不是资本及其他经济活动,反而恰恰是寄托于政治、文化等,对此沃勒斯坦不应丝毫不知。从边缘国家的情况看,政治和文化方面可能恰恰是这些国家的精英群体所渴求的,比如,发展中国家的精英会极力把中心国家的政治描绘得无比美好,要求引进并替代被他们说成集权的治理体系,甚至会在没有得到中心国家支持的情况下也动员起推翻本国政府的激烈行动。在文化以及思想理论方面,边缘国家不仅会主动翻译引介,而且会生发出知识依附,只要是来自中心国家的,就会被作为金科玉律对待。所有这些,沃勒斯坦不应没有看到,而是因为他过多地强调了经济因素才会视而不见。沃勒斯坦认为,经济因素不仅在逻辑上是基础性的,也不仅是在时间上是先在性的,而且在世界体系的结构上也是最为重要的。所以,沃勒斯坦极力淡化其他因素在现代世界体系中的作用。在谈论“社会体系”这个在沃勒斯坦看来是唯一可以作为分析单位的概念时,他说道:“我们认为社会体系的特征便是其内部存在劳动分工,这导致各部门或各地区依赖于同其他部门或地区进行经济交换,以源源不断地、稳定地满足本地区的内部需要。这种经济交换的进行不需要共同的政治制度,甚至更明显地不需要同样的文化”[2]98。

  2.4从现实来看,如果经济因素在世界体系结构上具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为什么美国总是热衷于向全球推广它的价值观呢?为什么会频繁地在各大洋进行军事演习呢?这说明,美国的领导人比沃勒斯坦更清楚什么因素在世界体系的运行中更能够发挥基本的和主导的作用。一方面,沃勒斯坦对经济因素的强调使自己显得具有学究气,但另一方面,从其论证的逻辑来看,他不仅不具有学究气,反而让人怀疑他是在做一项非常务实的替中心国家辩护的理论建构活动。因为,沃勒斯坦在要求人们把对于世界体系的关注重心放在经济要素方面后,紧接着就强调不同地区之间的“经济交换”。我们知道,经济交换是从属于平等和自由原则的,把人们的视线引向了经济交换,结果就会是,中心国对边缘国的经济剥削和掠夺被掩盖了。这一点实际上构成了沃勒斯坦世界体系论的理论实质,也是他的理论活动目标。所以,当沃勒斯坦谈到政治与文化等因素时,往往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即使需要发表意见时,也仅仅谈论不同地区之间在政治、文化方面的差异,而不是去讨论不同地区之间在政治与文化上的互动与联结。这似乎是在说,在世界体系中的各构成单元中,只有在经济上是因为交换而相互联系在一起的,而在政治上和文化上,所表现出的只是差异而不是联系。

  2.5这样一来,政治上的、文化上的以及话语上的霸权也就被一笔抹杀了。从近代史上看,不仅政治上而且军事上的冲突也从来没有停歇过,整个世界体系从来也没有处于真正安宁的状态中,甚至文化冲突也在20世纪后期以来被认为是一个重要的现象。如果说现代世界体系中的经济联系是主要的和基本的关系,那么,合乎逻辑的推论就是,这样的世界体系应当是安宁的,应当是“比较优势”、“自由贸易”、“互惠互利”所昭示的和平景象。然而,我们所看到的却是,中心国与边缘国之间经济上的交换从来都不是在平等和自由的基础上进行的。这样一来,我们不禁要问,是什么因素决定了中心国与边缘国之间的不平等?是什么因素把边缘国置于不自由的地位上?显然是政治并辅之以文化上和话语上的霸权。这说明,在对一个封闭性的社会―――一国社会―――的分析中是可以把视线首先放在经济基础上的,从经济关系的角度去认识一国内部社会的其他各种关系,可以看到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是,对于世界体系而言,就不能认为经济关系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更不应仅仅看到经济关系而有意识地忽视其他关系。在世界体系中,政治关系往往发挥着某种决定性的作用。沃勒斯坦把政治关系放在从属的位置上,甚至有意识地在世界体系中淡化政治关系,这是与事实不相符合的,反而会掩盖中心国对边缘国进行政治压迫和干预的事实以及意图。今天看来,当中国在经济上崛起时,一些中心国―――特别是美国―――并没有选择在经济上与中国开展平等和公平的竞争,更不用说在经济上开展广泛合作了,反而更多地使用了政治和军事的手段,采取各种各样的遏制策略,即使使用经济手段(如反倾销调查、贸易制裁等),也是建立在政治和军事恐吓的基础上作出的,或者说,背后是有政治与军事威胁作后盾的。

  2.6进一步,从中国周边国家的情况看,“颜色革命”从来也不是以经济的形式出现的,反而恰恰是政治渗透的结果。沃勒斯坦对世界体系的这种经济主义解读是具有代表性的,即使在对全球化进程进行分析时也存在这类学术现象。我们看到,弗里德曼在其《世界是平的》一书中所给出的一个典型案例就是生产外包,并声称外包是碾平世界的一大动力。弗里德曼是在撇开了政治的前提下去证明中心国对边缘国的资本输出以及生产外包是如何让边缘国在经济上、就业上以及生活水平上获益的。事实上,世界体系中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首先表现出来的就是一种政治关系,经济关系以及几乎所有的经济活动都是建立在政治关系的基础上的,是通过政治开辟道路的。当然,边缘国在与中心国交往的过程中也许会运用经济优先的策略,或者要求经济优先的原则得到中心国的承认,但在实质上,这种经济优先的策略以及主张也完全是一种政治策略。

  2.7至于中心国,一方面,我们看到,它(们)经常会用“自由贸易”、“比较优势”、“现代化”等一系列的经济用语和谎话迷惑边缘国,以减少边缘国对中心国的敌对和反抗,但在这些话语霸权与文化输出的背后则是强大的政治恐吓和武力威慑;另一方面,当边缘国不听话的时候,中心国就会撕下面具,根本无需用经济策略去掩盖它(们)的政治霸权,而是赤裸裸地运用政治恐吓和军事讹诈的手段直接对边缘国进行支配、干预等。当然,沃勒斯坦为了表明他关于世界体系的描述是客观的,也不能不承认政治的、文化的因素在现代世界体系中所发挥的作用。比如,他说,现代世界体系中的“各部分间的基本联系是经济性的,尽管这种联系在一定程度上因文化联系和我们最终将看到的政治格局―――或联邦结构―――而得到加强”[2]13。在此,沃勒斯坦承认政治对经济的影响,却只承认政治具有某种辅助性的影响,但他所希望的是在世界体系中找到一个主导性的因素,也确实在现代世界体系的生成史方面作了细致的考察,结果是把现代世界体系视为“世界经济”的同义语这一无需论证的前提。在沃勒斯坦的叙述逻辑中,政治的、军事的因素都只在世界体系的形成中发挥辅助性的作用,这在他对作为世界体系中心的欧洲近代史的叙事中反映得非常清楚。

  2.8在沃勒斯坦看来,世界体系在欧洲的生成是一个完全由经济决定的过程。沃勒斯坦以问答的形式说道:“在欧洲世界经济体系出现的同时,也兴起了西欧绝对君主制,但它是其原因还是其结果呢?”紧接着,他就对这一问题作了回答,认为西欧绝对君主制的出现是经济发展的结果,“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似乎已要求并且为中央集权和对内部控制的加强这一长期进程提供了便利,至少在中心国家是如此”[2]151-153。我们已经指出,考察一国历史时,经济的决定性作用是应当得到承认的,如果沃勒斯坦所指的是某个具体的西欧国家,这一观念是可以成立的。但是,如果就整个西欧来作出这样的判断,可能就需要对历史作出具体分析了。然而,沃勒斯坦却把这种判断直接地运用于解释世界体系的生成过程,从而简单地得出经济因素是世界体系中首要性的和决定性的因素这一结论。这样一来,他就把对现代世界体系的描述重心转向了经济分工和劳动控制方式的方面了。结果,他给我们提供的其实是这样一个可以推导出来的结论:中心国虽然早于边缘国建立起了强大的国家机器,而且这种国家机器也为中心国的经济扩张提供了政治支持,使中心国对边缘国的经济剥削成为可能,但是,边缘国之所以处在相对于中心国的弱势地位上,在根本上是由于它的经济分工和劳动控制方式的落后造成的。

  2.9边缘国在劳动控制方式上依然沿用奴隶制的和封建制的方式,使其经济运行的成本大大地高于中心国,以至于丧失了在世界体系中与中心国竞争的能力,因而也无法改变它们在世界体系中的边缘地位。从普雷维什到依附论学派,在分析世界中心―边缘结构时,都努力从中发现中心国是如何运用政治、军事和经济手段去剥削边缘国所创造的财富的,即要求在对这一秘密的揭示中去寻求应对之策。尽管普雷维什和早期的依附论学派都没有明确地以世界体系作为分析框架,但是,他们在使用中心―边缘的概念时默认了世界体系这一前提,认为中心国与边缘国之间的关系是被结构化到了世界的中心―边缘结构之中的,中心国恰恰是在这个中心―边缘结构之中实现了对边缘国的剥削和掠夺,而边缘国所创造的财富也正是在这个中心―边缘结构之中自动地向中心国流动的。然而,沃勒斯坦却在对世界体系生成历史的经济主义解读中把世界的中心―边缘结构说成是由世界经济的变动造成的,把中心国与边缘国在世界体系中的位置说成是由经济决定的。我们知道,沃勒斯坦从普雷维什和依附论学派那里借用了中心―边缘概念,认为世界体系是拥有一个中心―边缘结构的,但是,由于他在世界体系中所看到的仅仅是经济因素,因而,他在谈论这个中心―边缘结构时,也就只剩下了经济意义上的解读,政治的、文化的因素都被消解了。吉登斯在谈到沃勒斯坦时就曾指出他的这种经济主义观的不足:“世界体系理论强烈关注经济影响……以经济标准来划分的核心、半边缘和边缘地区,并不能使我们对权力的政治与军事集中加以阐明,这种集中并非总是能与经济的差异完全吻合。”[5]61这无疑一语切中沃勒斯坦的要害之处。总之,世界体系的运行是非常复杂的,经济关系以及一切经济活动都只是显露于外的表象,特别是在世界的中心―边缘结构之中,所包含着的是政治上的压迫、军事上的干预、经济上的剥削和文化上的入侵等等众多的方面。如果在世界体系的分析中持有经济决定论的话,必然会导向对中心国在世界体系中所扮演的角色加以掩饰或美化的方向。

  三、经济主义分析方法的适用性问题

  3.1尽管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论有着明显的经济主义倾向,但他却一再宣称自己所做的是一种综合的、整体主义的分析。他说:“世界体系分析的论点非常简明。三个认定的人类互动的领域―――经济的、政治的和社会或社会文化的领域―――不是独立的社会活动领域。它们没有独自的‘逻辑’。更重要的是,它们的约束、选择、决定、准则和‘合理性’的相互结合是那样的紧密,以致没有任何有用的研究方式可以按照经济、政治和社会的分类把‘这些因素’分开。”[4]168在论及政治与经济的关系时,沃勒斯坦也解释道:“当然,事实上我坚持认为政治和经济两个变量是存在于一个单一领域中的。我拒绝接受下述论点,即政治领域具有自主性,或它是由在某种程度上不同于―――甚至独立于―――那些支配经济领域的法则支配的。我在书中坚持一种整体主义的分析方法(holisticanalysis)”[6]6。沃勒斯坦甚至自我辩解道,他在将“政治”与“经济”加以区分时只是出于方便分析的需要,是为了让读者能够更加清晰地看到问题的全貌。可是,阅读他的《现代世界体系》,却发现他的这些说辞是不实的,他并没有贯彻他的所谓整体主义分析方法,而是自始至终都表现出了明显的经济主义倾向。在讨论欧洲在“延长的16世纪”期间的劳动分工时,沃勒斯坦一方面强调,“经济决策和政治决策原则上是分不开的,或者说是不能分开讨论的”;但他同时又说:“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的特征是:经济决策要首先适合于世界经济舞台,政治决策要首先适合于较小的合法统治结构,即世界经济内部的国家(民族国家、城市国家、帝国)”。

  3.2[2]73这在某种意义上显然是否定国际政治的存在。而且,这并不是他的一个具体观点,而是贯穿于他的全书的基本观点和方法,他一直是在此基点上展开他的世界体系讨论的,在几乎每一项论述中都一直赋予经济因素以高于一切的地位。就《现代世界体系》一书而言,沃勒斯坦所使用的是标准的经济主义分析方法,但是,也正是在这本书中,沃勒斯坦提出了整体主义分析方法的构想并在学术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我们看到,沃勒斯坦经常陷入到他所声称的整体性研究方法与经济主义分析方法之间的矛盾之中。也许沃勒斯坦在希望把握世界体系的整体情况时是把整体主义作为他的某种追求的,但是,由于他仅仅提出了整体主义的方法论构想,并没有作出深入的和成熟的思考,更没有得到相应的语境支持,所以,在实际操作的时候,选择了把经济因素作为分析切入点的路径。我们已经指出,就一国而言,经济关系是基础,其他因素都需要最终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而就世界体系来看,经济因素反而成了被决定的因素。然而沃勒斯坦恰恰把这个逻辑颠倒了过来,在对世界体系的分析中滥用了经济决定论。事实上,在当今的社会科学研究中,即使对于一国内部的问题进行分析,经济主义的分析方法也开始变得可疑了。我们知道,随着工业社会发展到了成熟阶段后,领域分化的进程基本完成,对公共领域、私人领域和日常生活领域的分别研究显然需要不同的视角和不同的方法,以至于经济主义的分析方法显露出了局限性。

  3.320世纪后期以来,之所以社会科学变得声名狼藉,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学者们仍然习惯于按照旧的思维传统滥用经济主义的分析方法,以至于很难形成令人信服的结论。其实,不仅经济主义的分析方法,而且诸如定量研究等方法也是如此,在某些领域是适用的,而到了其他领域,却成了导致科学研究混乱的原因。也就是说,社会的发展决定了近代早期形成的诸多传统研究方法已经不再具有普适性了,而是需要根据具体的研究对象做出方法论上的创新,特别是需要针对具体的研究对象去选择或发明新的研究方法。就沃勒斯坦等人提出的世界体系论而言,显然是前人未能深入触及的课题和研究对象,需要在方法上做出创新。可是,沃勒斯坦偷懒了,直接搬用了经济主义的分析方法。所以,他关于世界体系的认识显得非常不真实,甚至表现出了某种为既有世界体系进行辩护的学术倾向。也许沃勒斯坦可以辩解说,他是希望用经济主义的分析方法达致对世界体系形成史的科学理解。但是,面对既有的世界体系,我们应当做什么?进一步地说,是让边缘国都安于它们在世界体系中的位置还是努力改变现状?关于如何改变现状,是让边缘国重走中心国的老路子还是走自己独特的道路?是让边缘国在既有的中心―边缘结构中挣扎还是提出打破中心―边缘的要求?一旦提出这些问题,我们就不能仅仅满足于认识世界体系的形成过程,而是需要在认识世界体系形成的同时去寻求改变这个不合理的世界体系的路径。

  3.4这样一来,经济主义分析方法就必然会面对无情的拷问。应当看到,沃勒斯坦对分析方法是做过思考的,他也试图在这方面作出创新,他所提出的整体主义分析方法其实也包含着综合性分析的内容,他在评论社会科学研究时甚至说过,“当人们研究社会体系时,社会科学内部的经典式分科是毫无意义的。人类学、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以及历史学的分科是以某种自由派的国家观及其对社会秩序中功能和地缘两方面的关系来确定的……我不采用多学科的方法(multidisciplinaryapproach)来研究社会体系,而采用一体化的研究方法(unidisciplinaryapproach)”[7]8。在沃勒斯坦写作《现代世界体系》时,社会科学研究中正流行着跨学科研究,沃勒斯坦在批判跨学科研究的同时也表达了他所追求的“一体化研究”的愿望,这说明他并不愿意“随大流”。的确,从社会科学研究中的所谓“跨学科研究”来看,更多的是从多个学科中去东采西撷,往往满足于形式上的中和,而不是建立在对每一个所涉及的学科都做出深入理解的基础上。事实上,各种各样的所谓“跨学科研究”并没有摆脱专业化学科分类的限制,往往表现出来的是某一领域的专家觊觎其他领域的研究议题,依据自己所掌握的专业知识和所形成的专业视角去对其他领域的问题发表意见。沃勒斯坦显然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认为:“跨学科研究(multidisciplinarity)在表面上试图要超越学科,但在实际上,它通常只是强化了它们。

  3.5那是因为‘跨学科研究’这个词本身就预设了分立的学科分类的合法性及其意义,因为它主张将不同知识综合起来。也就是说,其背后的假设就是,分立的知识是存在的”[8]224。鉴于对跨学科研究的这种认识,沃勒斯坦提出“一体化研究”的设想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但是,沃勒斯坦在对现代世界体系进行分析时却没有做到这一点,并没有把“整体主义分析”和“一体化研究”贯彻在他的世界体系论之中,这说明他在研究方法上有创新的设想却没有创新的能力,更没有创新行动,而是陷入了庸俗的经济主义分析之窠臼。沃勒斯坦的《现代世界体系》不仅提出了世界体系研究的课题,也促进了关于世界体系研究的方法论反思。此前,普雷维什和依附论学派事实上也一直持有着世界性的视角,所研究的也是世界体系,但是,在研究方法上却表现出了很大的随意性。在沃勒斯坦写作《现代世界体系》的时候,包括依附论在内的许多学者都开始谈论研究方法的问题,比如,作为依附论代表人物的阿明在20世纪70年代也明确地表达了对研究方法的反思,“尽管从某种特殊角度,如从传统的大学学科的角度(经济学、社会学、政治学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接近社会事实,但社会的科学却只有一种,因为社会事实是统一的,它从来不分‘经济’事实、‘政治’事实和‘思想’事实等”[9]4。

  3.6这一观点在很大程度上是与沃勒斯坦所构想的整体主义分析方法一致的,就依附论学派的思想发展来看,也大致是在这个时期,开始更为明确地追求一种包含政治、经济和文化在内的综合性分析。就此而言,沃勒斯坦提出整体主义分析和一体性研究的构想是具有科学史上的合理性的。遗憾的是,沃勒斯坦并没有在其著作中真正地运用这一方法,而是受到了经济主义分析的纠缠。所以,在沃勒斯坦的视野中,总是基于经济因素而去确定“中心”、“半边缘”和“边缘”的,以至于把世界中心―边缘结构中的复杂现实简单化了,也就无法准确地反映出世界中心―边缘结构的真实情况,更不可能真正揭示世界中心―边缘结构中国与国之间的政治压迫、经济剥削和军事掠夺的秘密了。沃勒斯坦的《现代世界体系》是有着世界影响的鸿篇巨制,特别是他作为一位来自中心地带的学者对普雷维什和依附论的基础性分析框架的使用,对于中心―边缘概念的传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使得相关研究能够在这一视角中去认识世界和分析国家间的关系,这应当视为他的一项贡献。但是,沃勒斯坦所构想的与实际使用的研究方法之间的不一致也造成了消极影响,特别是经济主义分析使他所描述的世界体系及其形成史成了一个单色的世界,在实践上则可能导致边缘国家在努力向中心跃迁的过程中作出错误的策略选择,那就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经济发展方面,以为单凭经济发展策略的运用就可以改变世界的中心―边缘结构。

  3.7从20世纪后期以及新世纪的世界体系运行状况来看,虽然边缘国因为注重经济发展的策略而在这些地区的人民生活水平、就业等方面取得了良好的业绩,但在改变世界的中心―边缘结构方面却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步。特别是在全球化、后工业化运动扑面而来的情况下,整个世界呈现出了高度复杂性和高度不确定性的状况,边缘国不安于边缘位置的要求与中心国极力维护自己的中心地位的要求之间孕育着各种各样的潜在冲突,以至于世界陷入了动荡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坚持用经济主义的分析方法去认识世界的话,就会把许多决定了世界运行的因素排斥在视野之外。那样的话,一场巨大的危机可能就会在不知不觉中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今天,我们正处在全球化、后工业化进程中,这是一个重大机遇,它将打破在资本主义世界化进程中所造就出的既有世界中心―边缘结构。事实上,它要求我们在认识世界体系时必须运用多维的视角,必须对世界体系作出综合性的分析。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到对世界中心―边缘结构加以解构的可行性路径。所以,我们需要对沃勒斯坦的经济主义分析方法作出批评,目的就是要寻找世界体系分析的新方法。只有这样,边缘国改变现状的努力才能够在理论探索的过程中被引向正确的方向。在中国崛起的过程中,我们已经不再是单纯地在国家边界范围内开展经济、社会建设,而是面对一个复杂的、多元的世界。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在世界体系中开展各个方面的活动。这样一来,我们就需要正确地认识和把握世界体系,以求我们在各个方面的政策和策略都是有着客观依据的。

  3.8在这里,我们对沃勒斯坦世界体系论的经济主义分析方法所作的评述,是要指出他把传统的民族国家边界内的理论研究方法运用到了世界体系的分析中所犯下的错误。对于中国学者来说,世界体系是一个刚刚向我们开放的话题,准确地说,是在“一带一路”战略提出后我们才遇到了和必须面对世界体系,这样一来,我们原来开展社会科学研究的方法以及理论视野上的地方色彩也就暴露了出来。其实,我们所接受的方法训练和理论传承都明显地具有“地方模式”的色彩,这很可能会妨碍我们对世界体系作出科学的把握。因此,我们指出沃勒斯坦研究方法上的缺陷,是希望将其作为我们观察和研究世界体系的镜鉴,以便我们在“一带一路”战略实施中能够在方法上和理论上都作出创新,对世界体系做出新的解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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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伊曼纽尔沃勒斯坦:《现代世界体系》第1卷,郭方等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

  [3]WallersteinI.TheriseandfuturedemiseoftheWorld-Capitalistsystem:Conceptsforcomparativeanalysis.Compara-tiveStudiesinSocietyandHistory,1974,16(4):387-415.

  [4]伊曼纽尔沃勒斯坦:《世界资本主义体系的兴起和未来衰亡:比较分析观》,沃勒斯坦:《沃勒斯坦精粹》,黄光耀、洪霞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

  [5]安东尼吉登斯:《现代性的后果》,田禾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11年。

  [6]伊曼纽尔沃勒斯坦:《2011年英文版第一卷序言》,吴英译,伊曼纽尔沃勒斯坦:《现代世界体系》第1卷,郭方等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

  [7]伊曼纽尔沃勒斯坦:《现代世界体系》第1卷,罗荣渠等译,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8年。

  [8]WallersteinI.UnthinkingSocialScience:TheLimitsofNineteenth-CenturyParadigms.Philadelphia:TempleUniversi-tyPress,2001.

  [9]萨米尔阿明:《世界规模的积累》,杨明柱等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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